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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玉之“妙”与“不妙”

 

】作者:  来源:林州市新闻中心   时间:2019-01-03 20:35:51  浏览 人次

  ■ 郭进法

   在红楼梦中,妙玉是一个另类。

  她一个小尼姑,与贾家为首的四大家族没有一点血缘关系,竟然位列十二钗。美丽聪颖,心性高洁,却遭人忌恨,举世难容。她在文学方面的造诣更是了得,就连黛玉这个红楼中第一诗词高手,也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。她自爱自珍,但最后却遭强人劫持,身陷泥淖,死于非命。

  虽说妙玉只是贾府栊翠庵内一个小尼姑,却有三大幸运。其一是她出生于苏杭一个超级豪华的家庭,茶具都是当世之珍品,就是贾府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也找不出几件来。其二,妙玉有一个极精演先天神数的师父,知她生有劫难,并知她何处应劫,可以说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神尼了。在这样一位神尼指导下修行,当然可以少走无数弯路了。其三,她在师父的指导和暗示下,后来进入贾府为元妃省亲而修的栊翠庵,与宝玉、黛玉、湘云、宝钗以及贾母等知音相遇,品茶谈文,胜友相聚,这对于一个清修之人,当然也是很大的幸运了。

  但妙玉又是不幸的。一是她从小患病,家虽富贵却无药可医,买了许多替身也于事无补,最后只能听和尚道士的胡话,从小便带发修行,青灯黄卷,咏经念佛,槛外为人,尼庵寄身。更为不幸的是,在很小的时候,她的父母便双双去世,她一个人孤苦伶仃,无依无靠。她的再一个不幸是在她十七岁那年,相依为命的师父又离她而去,把她一个丢京师之地以应劫。屋漏又遇连天雨,破船再遭顶头风。她的第三个不幸是贾家破落,她寄居的栊翠庵也将无人供养。而且在这个时候,对她有知遇之情的贾母也撒手归西。在贾母去世的第二天,遭遇强盗,欲洁难洁,身陷黑恶之手,一命呜呼。

  说来都是劫数,说来都是命运,但可惜的是这样一个如花如玉的妙人呵,生在那样的时代,生在那样的世界,生在那样的环境,遭受如此厄运,让人不胜感慨。

  妙玉洁身自好,作为一个修行的尼姑,一生可谓玲珑剔透,当得起那个“玉”字,当得起那个“妙”字。气质美如兰,才华馥比仙,自珍自爱,美玉无瑕。妙玉之妙,妙在她的才气。琴棋书画,无所不精;诗词曲赋,堪称绝世。她常说:“古人中自汉、晋、五代、唐、宋以来,皆无好诗,只有两句好,说:‘纵有千年铁门槛,终须一个土馒头。’”所以她自称“槛外之人”。又常赞:“文是庄子的好。”中秋夜黛玉与湘云联句,费了好大力气才联了二十二韵,而且到了难以为继的困难境地。妙玉提笔微吟,一挥而就,很快续完三十五韵,转接自如,诗成高格。黛玉湘云二人称赞不已,说:“可见咱们天天是舍近求远。现有这样诗人在此,却天天去纸上谈兵!”妙玉被曹公称为诗仙,绝非浪得虚名。妙玉之妙,妙在她的生活品位。她的茶艺自是红楼中无可比,茶具更是恐怖,连贾府也找不出几件。其沏茶之水,更是埋在地下五年之久的梅雪之水。她的生活真是精致。黛玉被她骂为俗人,宝玉喝茶被她骂为饮驴。她有让人难以忍受的洁癖,贾母刘姥姥等人来庵中喝茶之后,小院都要派人冲洗一遍。妙玉的第三个妙处,是她待人接物的精妙。贾母和妙玉交往并不多,来庵里喝茶还担心妙玉让她喝六安茶。哪知妙玉给她沏的却是她喜欢的老君眉。宝玉生日,她把贺帖投在宝玉窗外,署名槛外人,让人感觉温暖又神秘有趣。

  有妙处自有不妙之处。她的洁癖让人受不了,她的高傲让人生嫌。她待人接物,看人下菜碟,难脱势利。而更为严重的是她身在空门,但言空未必空,不时地对宝玉暗送秋波。凡此种种,自然引人妒忌,就是曹雪芹,对她这样的人,也是极其讨厌的,给她安排了极其悲怆的流落风尘的命运,“欲洁何曾洁,云空未必空;可怜金玉质,终陷淖泥中”。

  妙玉的悲剧在于其品位太高,不合世俗。“峣峣者易折,佼佼者易污。阳春白雪,和者盖寡,盛名之下,其实难副”。这便引起了世俗的仇恨,一有机会,便会遭到世俗的疯狂报复。所以后来妙玉遭遇强盗玷污,实在也是其性格使然。

  可是妙玉有洁癖怎么了,品位高怎么了,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又怎么了,招谁惹谁了,为什么命运对一个弱女子,这般残酷呀!

  妙玉不妙,千古奇冤。世俗之怕,令人骇然。

   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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